除了为原研哉设计书籍,他还做了这些…… | 久屿 x 特赞Meetup

上周日,干货满满的Design Matters大会在摩登现代的虹口SOHO又跟大家见面啦!这次在meetup上与大家见面的嘉宾,是设计研究室DERELab创始人、人文设计师久屿。拥有文化研究、视觉设计双重背景的他,为大家带来了一场主题为「设计创造问题」的干货分享与自由讨论。在这场分享会上,大家都讨论了些什么?一起来回顾一下吧。

Meetup 主讲人

久屿

Jiu Yu

头像

设计研究室DERELab创始人

拥有文化研究、视觉设计双重背景。曾在指南设计担任艺术指导职位,后创立DERE Lab设计研究室。曾与众多一流设计师、作家、艺术家合作展览设计、包装设计、创意沙龙、书籍策划等项目。

等项目
轻松自在的分享现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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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享嘉宾久屿

设计创造问题 

今天主要是分享我在设计路上的一点点思考,有些是深远地影响过我的价值,有些是实践中自己悟出来的一些设计思考的,也可能细节到很具体的设计技巧。

 

今天的主题是「设计创造问题」,其实更准确的说法是,设计创造提问。因为在人类社会爆炸性大发展的时候,都是伴随着思考和提问甚至于质问而诞生的。比如文艺复兴时代对宗教的质疑。文艺复兴甚至被认为是中古时代和近代的分野。同样,好的设计也需要不断地创造提问,切换不同的角度来提问题。

 

比如从字体的角度来看,一款字体是否适合产品/环境本身的气质?会对周围的空间产生什么影响?是否可以用活泼性来碰撞严肃性?比如从图形角度来看,一条直线和一条微曲线,放在一个空白的空间里,区别在于哪里?如果我们惯用方形,是否可以用使用不规则面体?如何打破空间秩序?视觉设计就是要努力地制造空间,创造空间的流动。打破你已知或者已经体验过的感觉,创造未知。我个人很喜欢的日本设计师服部一成,在这方面的功力是相当深厚了。所以提些有质量的问题,然后实践和消解它,这样会把自己带到一个别人占领不到甚至进入不到的领地。设计在创造着问题,问题也反过来创造着设计。

是什么唤醒了设计 

我的答案是一只鸡蛋。我们为了想要好好享用一只鸡蛋,唤醒了很多不可思议的设计。数不清的食具和容器,各式各样的食谱和烹饪方式,没有办法计算的上菜方式。用来做鸡蛋的工具,有蛋杯、有心形和骷颅头等各种造型的模具,还有摇蛋器,有煮蛋器、打蛋器,打蛋器还分手动和机动的。还有那种可以让蛋黄和蛋清分离的工具等等。在这些食具和容器的设计上,我们又可以探讨出各种各样的风情,不同的文化也会滋生出不同风味的设计。以及那些储藏几十万枚鸡蛋的库房,运送几千只鸡蛋的运输系统和它的保护装置等等。

等等

我们在享用物质上的蛋,也在享用精神上的蛋,也就是蛋的文化。蛋文化滋生出了各种形式创意产品、漫画周边、包装、甚至建筑等等。我们在享用一只蛋,享用一种我们习以为常的产品的时候,其实是享用着隐藏在它背后的庞大的设计网络和商业系统。这可以提醒我,看再细微的东西也可以看得很宏观。走得近未必看得清,拉得远反而可以看见一些看不见的东西。而看不见的东西,往往决定了事物的存在或者它的更好存在。有时看见了看不见的东西,反而看见了自己。

自己
一只蛋的无数种可能(建议戳开大图)

看不见的东西 

看不见的东西,设计出了设计。

我认为对现代设计影响最大的,应该是栅格系统了。它是一种用等分的方格组构出来的网络,可以排版出层次分明、严谨又富有韵律的设计工具。隐藏在图文之后,把设计的无限变化约束在一种清晰的逻辑和系统里。

系统里
栅格系统

系统
原研哉随笔集《设计私语录——通心粉的孔洞之谜》

说到为原先生做的书,我先尝试去理解它的文本。书中虽然描述的都是很生活化的日常,但这其实是一本极其理性和哲学化交融的一本书籍,所以我也必须以这两面的属性去解构它。所以选用了相对严格的栅格系统和比例来满足理性,但在顶部处故意不对齐,故意用1:2的左右边距关系,将整体的视觉重心先往左边倾斜,然后用一块白色的方块把视觉中心平衡回来。以这种错位排版来实现感性。

当你理解并熟悉运用一种系统后,然后,逃离它。

逃离他 逃离2

台湾画廊谷公馆 | 艺术海报设计

这是当时给台湾画廊做一两款艺术海报。利用交叉的聚焦视觉效应,把人的注意力锁在人的咽喉和指的无名两处。前者描述的是言之于人的命脉,后者讲的是诚之于爱的意义。卸去你的谎言,摘下你的虚伪,除去了面具,才允许为人的意思。在排版的时候,我会把版面想象成一种自然现象。想象在版面之上,由右上角往左下角会有一股风吹佛而过。而这股风会在字与字、字与行,以及它们形成的小空间大空间之间的缝隙流动。我要努力让这股风吹佛得更细腻更纤细,所以可以看到下方的文字排版方式,我创造了很多级的层次,让风在缝隙里停留得更久一些,被过滤得更细腻一些。依然用的是栅格系统的逻辑,但在尝试把它艺术化,这就是我所说的逃离。但即使你逃离得了系统,却逃离不了左右,物质的左右。

物质左右:方形的世界 

方形这个形状,在自然界本身是不存在的。但它却占领了我们生活中的方方面面。我们住在方形的建筑里,走进方形的大门,坐着方形的电梯,来到方形的房间门口,坐在方形的窗户旁边,使用着方形的手机。于是我们所看到的世界,也是方形的。所以我们看待事物的方式,也是方形的。这就是我所说的物质的左右。

左右

我们设计出了物质,物质也在反过来,修改着我们以及我们的行为。这里所说的方形已经不是指方形的那个方形了。而是指那些决定了我们冲动、敏感、雀跃、悲伤、笑声等等行为的重要的东西。方形它占据了这个庞大的现实世界,也在左右着我们像流沙一样纤细的情感。

它一直隐形着,而往往我们在为这些隐形埋单。

买单为隐形埋单 

就好像我们购买了一个化妆品的产品,我们得到的是它的实体,以及它的各种体验,视觉体验、触感体验、情感体验等。这些综合的体验触发了让我可以更自信地在众人面前微笑的感知觉。这种感知觉很有可能是一瞬间的,但它往往决定了消费这个决策行为。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我们大部分时候都是在为幻想消费。企业在制造和兜售着幻想,而我们在选择我们需要的幻想。然而幻想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情,幻想是别人眼中的你,幻想是一个社会性行为。
所以当我们设计一个图形、一个网站或者一个包装的时候,我们要知道到它是在以什么样的方式在工作的,运行得是否合理。它在视觉上是怎么牵引人的,一条什么样的弧线,是可以勾引到我的知觉的。

在跟随赵广超老师(我认为他是香港做当代文化研究最有影响力的一位学者)研习的时候,有一句话影响到我现在,也将影响到我将来。他说「中国绘画艺术所有的精妙,都归隐和浓缩在一条微微颤抖的线条之上。」当时根本听不懂,后来慢慢地通过设计实践,走了一条不同的路,可以开始理解这句话了。所以我认为一个好的设计,我们需要尽可能地深入到消费者可能关联到的任何的接触点,可用性上的接触和情感上的接触。我们需要尽可能地涉及到方方面面,因为我们面对的是一个社会性的幻想行为,我们在为幻想设计。同时,我们也在为这种隐形埋单。

在我追逐设计的意义的时候,遇上了商业模型

模型
商业模式(建议戳开大图)

因为尝试了解商业,尝试了解人的消费决策行为,反过来才会了解设计的意义。下面是我个人比较迷恋的一种商业模型,它的作用是用来衡量一种商业模式是否会有可能成功,是否被消费者所接受的几个重要因素:趋势、流量、包装(指并不是包装设计,而是吸引力和噱头、包装设计只是其中一环)、产品、重复性消费、相应成本这个商业模型会帮助我,思考设计到底处于人类社会的消费关系中的哪个环节。在设计的时候,我可以相对更清醒地面对设计本身。

消费是一种文化,我们消费的是文化,消费地域文化、二次元文化、偶像文化、不同风格和类型的音乐、电影文化等等。而消费文化的本质,是在消费一种价值观。而对于文化,我聊一聊我的理解吧。

理解
世界游乐场

在我看来,文化是复杂、脆弱且易变的。每种文化它更像是一座座绚烂的摩天轮。有各自的构造和骨架,有各自的色彩,他们运转起来会有各自的曼妙。而摩天轮之间会互相影响,相互过滤和渗透。也会运行的过程中,中途更易色彩。中国曾经就有过尚黑文化。而世界更像是一个充满冲突、激昂和尖叫声的游乐场。每个国家有每个国家的把妹方式、他们之间对于美的定义也大相径庭。有些文化认为极简会带来身心的愉悦,有些则认为繁复反而安心。我认为文化本身并没有优劣之分,但最好的文化,应该是可以陪伴人类进深的意识,并肩生活在同一个时代的。

就我个人而言,比较钟情于宋代的艺术。一直相信中国设计的魂留在了宋代,只是埋得太深了,可能需要花很多个世代才能重新衔接起来。宋代当时拥有最顶峰的陶瓷技艺,可以制作出极其复杂的纹样和颜色。却执着地在研究「青」这个颜色,直到完美。它像是拥有一把可以斩断世间一切物质的利刃,却甘于常用。这种可以飞上天,却「不表现」的克技精神,不就是最极简的精神么。

最后特别感谢特赞这个神奇的组织。我认为它的意义在于,把我们个人的意志辐射得更远,把我们设计师带到连我们都想象不到的地方。所以他们是极其有想象力的一波人,反正比我有想象力多了。他们的工作真的很性感!

性感
自由Q&A

Q:和原研哉沟通多吗?

A:其实没有那么多,当时很幸运一稿就通过了设计。当时是通过朱锷先生的机会,才接触到和原先生设计的机会的。虽然一稿过,但其实我们内部已经筛选过十几个版本的。

Q:我是工程师,把设计师设计稿还原成功能的工程师。作为设计师会考虑「雅」,但是否考虑了「俗」的客户,以及工程难度?如何调和这种差异?

A:我也时时碰到这种情况,其实这取决于你如何定义自己。理想和现实的差距恰恰是你如何定位自己的标尺。客户很多时候也有我想不到的很不可思议的角度的,所以我们得先厘清对方的反馈信息。如果我确信我的设计是优质的,通过多次的沟通协作,而差距依然巨大的话,我可能会考虑放弃项目。

Q:您如何找到「aha moment」?

A:我认为设计师其实不是靠灵感活着,「灵感」和「幸运」的出现需要土壤。而土壤就是反复的大量的训练,提各种问题,放在不同的领域里,并消解它。

消解他

Q:逼迫自己去接触商业的过程纠结吗?

A:这是自然发生的状态,就好像从文化研究到做设计。我们一直在想,用怎样的方式可以衔接领导层的观念和我自己的理解呢?于是会很自然地想到从人的消费和商业角度出发,用说故事的方式去接触决策者。如上海的中心项目,它的落成的意义不单单是建筑本身,它还涉及了上海的意义乃至高层建筑史的意义。所以我们会用讲故事的方式进行表达,从微缩城市和建筑本身的意义(万象之城),到对城市区域性的意义(中心之心),到对上海的意义(上海之光),再到对中国的意义(东方之脊)。用这种方式去提案,领导听起来当然开心了。设计能胜出,除了设计本身,还要会一层层地讲故事。

Q:原来您是跟城市研究学者做研究,现在为什么要自己做Studio?发展架构如何?

A:小工作室才能达到我的理想的设计状态,很多国外顶尖的设计,都是出自于小工作室的。小工作室的话,每天都可以拼命地玩设计,思考设计。去除了很多影响因素,人的关系也相对简单,沟通也更高效。当然啦,我现在才刚刚起步,离顶尖还有非常非常遥远的路。

路

Design Matters 大会永远的「保留节目」——特赞手

在此特别感谢合作伙伴SOHO 3Q对特赞提供的场地支持。

感谢公益支持单位创基金及奥普集团对Design Matters系列活动的大力支持。

摄影 | 刘小丁

速记 | 詹桢



特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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